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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五月的雨

江南五月的雨

有多久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雨,在初晨破晓时闯进我的睡梦,将我无情地惊醒。疲倦的双眼毫不留情地睁开,又羞羞答答地合上。雨锤打着窗沿,湮没掉时光轮轴的声音,敲碎了窗外月季花的春梦,敲碎了倚在床头这梦中人的念想。敲碎了梦,为何不连同江南人对江南雨的情怀一起敲碎?

季节到五月,江南没有下大雨,才算的上是怪事。不知是雨季的江南,还是江南的雨季。雨和自己约定,和草木虫鱼约定,和万亩庄稼约定,相约在五月的江南。本该慵懒宁静的画卷,被江南的雨搅和,变成浪里行舟的丹青。于是乎!赞者骂者尽有之。雨还是在五月的江南,抗拒着所有的声音,如约而至,即便是带来一场又一场的灾难,即便是背负千年万年的骂名,它也从不失约。面临如此狂野的雨,心里总有个数,五月到了,时间上不差分毫,比挂在墙上的日历、钟表还要准。

江南五月的雨,透过任何一层缝隙,钻进土壤深处。倘若要雨停下来,那便不再是雨,雨永远不肯停留,哪怕是停留一秒,它也做不到。滚滚长江东逝水,尚且回旋,雨从来不会,它总是在流动着,直到晴天烈日的到来,夺走它的生命,不然,它永不止息。受到万物的阻挠,然万物根本无法阻挠。

然而,不知在何年何月,雨开始走进另一个世界的想念。它不再温柔,不再肆虐,不再是五月的空灵,不再是十月的幻想。它的周期已经凌乱,它变得不再是从前的雨。

江南五月的雨,在江南,在江南已经不再可爱。

然而,不知在何年何月,雨似乎又回到了从前,回到了人们的熟知。然而恐惧,早已战胜了期盼。对雨的敬畏和爱慕,成为永恒的话题。于是乎!赞者骂者尽有之。

江南五月的雨,在江南,在江南已经不再纯洁。

然而,不管在何年何月,雨还是雨,还是江南五月的雨。

大学在五月飞雨中走进最后的驿站,我驻足在满天飞雨中,凝望空灵的天空,时间就在空灵中走过,剩下无尽的空虚,连同我的思绪,一同带走,还是一同剩下?

大学的别离,就在五月,多少情侣、朋友、闺蜜,在五月间,带着千杯畅饮,抽刀断水的愁绪;又怎能忽略,叮咛嘱咐,执手相看的别离。如此情愫,却不该属于年华正茂的青年。

狂风骤雨的五月,正当别离的大好时节。没有初秋寒蝉凄苦,没有盛春杨柳柔媚,没有冬日冰雪无情,只有夏日郁郁葱葱。五月的别离,来势浩浩荡荡、大气磅礴。“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似已成永远的过去,却是五月别离的心声。飞雨纵横的五月,心中再无平静,只不过多了气吞山河的豪情壮志,少了一丝情意绵绵的怯怯泪意。

洒脱在五月,而五月不该仅仅只有洒脱。

江南五月的雨,在川蜀、湖湘、江浙的大街小巷,细细密密地流动。流了一千年,一万年,还在无休止地流下去。似在寻找,寻找一件已逝去而必将复得的宝物。

这宝物当是江南五月的雨,不管在何年何月,雨还是雨,还是江南五月的雨。

作者: 彭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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