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因与机制:“泛娱乐化”问题研究

成因与机制:“泛娱乐化”问题研究

摘要:市场经济条件下,社会的快速转型与发展引发人的需要转变与压力增长,娱乐成为精神的“释压剂”,资本与技术的双重加持使得“泛娱乐化”渗透到各个领域。“泛娱乐化”扭曲核心价值观,拉低社会道德底线,弱化大众思辨能力,造成大众理想信念的坍塌,更会引发文化生态的轻浮与崇高文化的生存危机。面对此局面,从全面开展思政文艺工作、精准树立价值标尺与打造积极娱乐氛围三个方面提出解决措施,以期为化解“泛娱乐化”的负面影响提供一定思路。

关键词:泛娱乐化 思想政治教育 核心价值 文化建设

中图分类号:G22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9-5349(2020)15-0048-03

“泛娱乐化”是和平稳定发展的现代社会,人们压力释放的产物,它与娱乐至上、娱乐至死、娱乐精神挂钩,是一种由市场推动、以娱乐为目的、以眼球为导向,在各个领域全方位渗透,在个别领域过度渗透且极易造成负面危害的文化现象。“泛娱乐化”并不是对娱乐行为的全盘否定,更不是对正常娱乐活动的批判与控制,其核心在“泛”,即“过度”性。我们在分析“泛娱乐化”时,必须注意辨别其内涵。

一、表现:“泛娱乐化”的主要影响

1.理想信念的坍塌与价值观的扭曲

在“泛娱乐化”影响愈加深远的背景下,出现了部分群体理想信念坍塌与价值观扭曲的现象。具体体现:一是一些本质严肃的社会现象,其教育意义被披着娱乐外衣的报道形式所弱化。例如,中国人历来以勤奋著称于世,但在“泛娱乐化”的背景下,勤奋特质被歪曲解读,甚至与愚钝、虚伪等词语建立起关联,勤奋对年轻群体来说,也不是加分项,这体现的是价值观的扭曲。二是所谓的“玩笑化”。“泛娱乐化”以搞笑段子混淆视听,导致部分群众对懒惰等不良品质不以为意,更不以为耻,甚至认为这是个性。三是表情包、动图和“鬼畜”文化等网络文化中,存在嘲讽党政外交,贬低和篡改历史,编造英雄人物负面人设,对模范事迹恶意抹黑等内容。一些贬损英雄的文章、图片往往会消解大众意志,造成大众理想信念的坍塌。最后,“泛娱乐化”下,对于热点新闻,各种具有迷惑性的言论甚嚣尘上,这些言论为冷漠做辩护,以戏谑的方式使人们放松警惕,忽视问题的紧迫性和严重性,极易迷惑年轻群体,潜移默化地削弱大众的社会责任感,使其更易沉沦于消费主义和享乐主义营造的物质浪潮,遵循功利主义和金钱至上的扭曲的价值观,失去理想信念,忽略对国家、民族,对社会、现实的思考。总之,“泛娱乐化”的泛滥,动摇了社会主流价值观。

2.大众传媒的迎合与自身功能的缺失

任何认识论都是某个媒介发展阶段的认识论,不论是现代的网络传播还是传统传播媒介,都具有引导教化的基本功能,但第四类媒介去中心化和多主体的特点,使得大众传媒更加追随大众和资本市场,造成了大众媒体迎合“泛娱乐”与引导教化功能缺失等问题。举例来说,首先,为迎合市场,大众传媒娱乐篇幅的高占有量已见怪不怪,正如马克思所说:“人们的奋斗所争取的一切,都同他们的利益有关。”[1]利益驱使导致了部分中立性媒体的娱乐倾向。绯闻类、丑闻类、出轨类等负面新闻由于一经报道便能迅速获得高點击量而占据大量篇幅。其次是传播内容的迎合,如“震惊体”迎合人们的猎奇心理,以无实据的猜测和揭秘为噱头,以沾染色情、打擦边球的方式,制造低质量的快浏览新闻。搜狐新闻搜狐号曾发表“搜狐号关于清理泛娱乐化不良信息的公告”,对“清纯玉女突变豪放欲女毁三观的八大女星”等一系列网络违规文章做出了处理,封锁账号157个,文章8141篇。最后,低俗文化的搞笑化再包装的流行也是迎合“泛娱乐化”的重要表现。新兴网络媒介中的短视频、小文章等,将糟粕重新编辑,以轻松娱乐搞笑为标题轻松获得点击,但实质是低俗文化、暴力因子等消极内核的再次泛滥。当今新闻传播行业生态的畸形特征,反映出的是大众传媒对娱乐的迎合与功能的缺失。

3.社会道德底线的拉低与大众思辨能力的弱化

“泛娱乐化”现象的不断蔓延,使得大众特别是年轻群体愈来愈以娱乐性为生活的第一需求,利益驱使更是加剧了这一趋势。在网络社会中,存在诸多网络用户、大V、营销号等主体,以流量和曝光为生存基础,为搞噱头娱乐道德,模糊了道德界限。并且“泛娱乐化”浪潮下造成大量低水准、低质量、低俗、滥情的所谓搞笑小视频的出现,它们通常以娱乐搞笑为标签,以低俗和糟粕为内核,以毁人三观的形式出现,甚至为搏关注而触及道德底线;它们以低俗为幽默、以戏谑为睿智,对模范事迹、高尚品德不加尊重,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这种现象会对价值体系尚未成熟的受众产生不自觉的影响,所谓见怪不怪,社会道德底线面临不断下滑的局面。

“泛娱乐化”的重要依托是网络的发展,具体来说是音频、图像、动态图等便于快速浏览载体的联合进化,这就造成了其注重感官享受的特点。这种传播模式决定了大众在浏览信息时,难免会朝着浅层阅读和快速阅读发展,碎片化的信息使得大众很难具备深层思考和思辨能力,甚至出现只看标题加三秒内容的无意义式阅读,使得大众重视消遣,重视满足感官享受,重视满足心理猎奇,忽视真正的阅读所需要的知识性摄入,造成一些国民思考和思辨能力不断走低,加剧了国民综合素质发展的难度。

4.文化生态的轻浮与崇高文化的生存危机

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所说:“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衡量一个时代的文化成就最终要看作品。推动文化的繁荣发展,最根本的是要创作生产出无愧于我们这个伟大民族、伟大时代的优秀作品[2]。然而正如法兰克福学派的文化工业理论所认为的那样,大众文化会使人的意识被动麻痹,从而产生虚假需要。资本与利益的驱动又使得这种文化与物质转变成为大量产品,错使大众产生对这种产品的需要心理。在这种形势的催生下,“泛娱乐化”不断深入,使社会充斥低俗文化产品,在这种畸形文化生态的包围下,高雅艺术很难冲破束缚而发展,劣币驱逐良币的模式使得大众审美在低俗文化的浸润下不断走低,引发文化轻浮化生长倾向。泛娱乐化的愈演愈烈,更使得各种文化作品纷纷以流量、发行量为第一目标,以商业性物质盈利为第一准则,因此,高质量的文娱作品没有市场,进而被商业性文化作品不断驱逐,形成劣币驱逐良币的畸形生态,难以涌现时代文化精品,崇高文化面临生存危机。 二、归因:“泛娱乐化”成因分析

1.资本与技术的结合

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资本的逐利性在巨大经济利益的诱惑下发挥得淋漓尽致,在文化作为产品并发掘出巨大经济利益的今天,一个IP的诞生可以开辟整套产业利益链条,各类资本面对利益难掩本色,最终使得市场成为文化产品成败的最终衡量标准。要获得市场的青睐,抓人眼球的快消费文化与晦涩高深的高雅文化相比优势明显,特别是搭载互联网快车的娱乐产品,资本、市场、技术一经结合,高动力联合高生产力传播迅猛,推动“泛娱乐化”在各个领域的不断渗透,无营养的眼球产品在快速取悦大众的基础上潜移默化地侵蚀精神世界,使得拜金主义与个人主义盛行,资本拜物教不断发展。

2.人的需要的转变

马克思将人的需要看作人的本质,他认为特定的需要是特定的生物本质的确证,因而,人的需要便是人的本质特点的确证[3]。满足人的生存与发展需要历来是国家与社会的主要矛盾。2017年10月,党的十九大明确提出:我国社会主要矛盾已经转化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中国社会主要矛盾变化的背后,反映的是人的需要的转变,人由生存需要转化为享受需要。物质的发展解放了人的时间,大量闲余时间的出现致使娱乐文化不断繁衍,精神生活的需要不断上升使娱乐成为最为便利的精神快餐,与充满深度的文化产品相比,娱乐产品所具有的简单的迎合特性可以毫不费力地满足人的需要且使人愉悦,因而逐渐在社会生活的各个领域兴起。

3.大众传媒的隐性推动

当代社会,“媒介即信息”[4],互联网与大数据的出现使得各类平台纷纷涌现,人人皆媒体,在这种情况下,各类大中小媒体进入“媒体大战”阶段,在混战中,要生存即要娱乐,无法获得流量的私立大众传媒只会面临死亡。而这种流量抢夺战的愈演愈烈使得各类大众传媒不得不附着于娱乐文化,倚靠娱乐的市场吸引力在各类自媒体的夹击中存活下去,非娱乐的官方媒体虽倚靠国家力量努力发声,但其蕴含的深度内容无法与速食性“娱乐快餐”相抗衡,并且,新型大众传播媒介是多感官的交互冲击,“图像的力量足以压倒文字并使人的思考短路”[5],长此以往,最终导致“泛娱乐化”在大众传媒领域的大规模渗透,并逐渐向社会各个领域不断扩散。

4.压力释放的错误寄托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社会迅速转型,新兴领域十年一更替,各类产品更是五年一换代,据统计,中国民营企业平均生存寿命只有3.7年。这种快速的更迭极易使人无所适从,加之房地产等各类经济泡沫,使人们产生迷惘情绪与巨大压力。面对压力,娱乐看起来是低成本且有效的释压剂。“奶头乐”理论指出,当社会生产力发展到不再需要一部分人参与生产时,为了安慰这些“被遗弃”的人,这些人的生活应该被大量娱乐活动填满。由此看来,娱乐只是上层阶级避免利益冲突的工具,并不是释放这种压力的最好方法,娱乐并不会从源头上化解压力,相反,过度娱乐只会使得各种矛盾越积越深,最终走向爆发。因此,大众错将娱乐作为压力释放的主要方式也是造成“泛娱乐化”深入发展的原因之一。

三、对策:应对“泛娱乐化”的几点建议

1.“以娱引娱”,全面开展思政文艺工作

针对“泛娱乐化”所出现的种种问题,我们必须分清“泛娱乐”与娱乐的区别,不能一味禁止和控制,避免大众产生被约束、被控制的抵触性心理。具体来说,重点可以放在四个部分,动漫与游戏、影视作品与娱乐综艺。

动漫行业根植于青年群体,必须将中华文化的精神力量植入“国漫”。中国早期文艺工作者制作的《天书奇谭》《宝莲灯》《大闹天宫》等,蕴含中华底蕴,极富教育精神。近几年“国漫”虽缓慢崛起,兴起了一批以《秦时明月》《一人之下》《狐妖小红娘》《画江湖系列》《镇魂街》《全职高手》《斗罗大陆》等为代表的高人气“国漫”作品,但题材以架空、玄幻、武侠为主,题材创新尚有较大空间,如《一人之下》,其人物教派关联中华历史,涉及社会变革,有文化传承的一面,但未形成系统的历史背景与科学体系。因此,我们需要在文化产业上下功夫,将核心价值观融入作品灵魂,创造有中国风骨、中华气节的主人公,可以合理利用中国老一代配音艺术家的资源,打造精品“国漫”。在游戏行业,可切实借用已风靡的游戏的运行模式和商业运作手段,利用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和雄厚资本,联合制作同类型更高品质的正面游戏。在其中贯穿制作精良副本,在副本中科普历史、科技发展、军事知识等,亦可结合游戏背景、隐藏属性等彩蛋类来吸引玩家兴趣。

在影视作品和综艺娱乐方面,可借鉴“漫威式”英雄人物,创造内含社会主义意识形态灵魂的剧中人,同时可结合市场性营销手段,扩大份额,增加影响。在近年的影音娱乐作品中,《青年马克思》《建国大业》《战狼》等影视作品进行了一轮尝试。综艺娱乐中,《朗读者》《超级演说家》《中国诗词大会》《最强大脑》《国家宝藏》也在积极引导娱乐化的正题材、正方向。优秀文艺作品反映着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文化创造能力和水平。吸引、引导、启迪人们必须有好的作品,推动中华文化走出去也必须有好的作品[2]。因此,我们可以在这些取得一定成果的影音娱乐基础上,打造“马克思式”灵魂人物,创作既有利于社会核心价值观传播,又为人民群众所喜闻乐见的文娱作品。

2.“督引并行”,打造积极娱乐氛围

针对“泛娱乐化”现象的泛滥,需要在社会主流媒介中加强监管和引导,正面引导和侧面监管结合,联合思想政治教育的疏导原则与渗透原则,防止“泛娱乐化”的继续蔓延。在目前的泛娱乐化环境中,我们必须增大包容性,针对社会中“泛娱乐化”所渗透的各个行业,拒绝一味防与止,如在高校的文化活动中,泛娱乐化现象日益凸显,各种圣诞节、万圣节的狂欢,与一些为噱头稍显庸俗的校园娱乐活动正呈蔓延之势。这些活动在分散教育对象精力的同时,也会反过来导致正题材文化活动的参与度降低,使青年群体无法对社会现象进行综合考量和把握,陷入被动娱乐而不自知。因此,面对这种趋势,我们需要增强覆盖,将正能量、正题材融入校园文化活动中,肃清糟粕,督引并行,以精品活动增强校园文化氛围和凝聚力,才能在社会中凝聚共识,营造良好的社会文化底蕴和思想氛围,宣扬社会主流价值观念。

3.“界限明晰”,精准树立价值标尺

娱乐与“泛娱乐”界限的模糊是应对“泛娱乐化”负面影响的最大难点。具体来说,不是搞笑文化就是泛娱乐化,更不是娱乐文化就是泛娱乐化,我们需要在发展中摸索出“泛娱乐”与娱乐的清晰界限,树立精准价值标尺,针对不同的案例精准辨析是非对错,在个性中总结出共性的应对原则,让大众明白什么是应是、应当,防止大众价值观的混淆。我们在树立价值标尺时,必须针对不同环境进行。举例来说,针对网络环境的价值标尺树立,最为简单的方法是增大、增快事件处理的量与速,设立专职部门就各种影响力较大的具体新闻、信息、文章、小视频做出中肯的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正向评价,同时设立权威专门分辨新闻部门,肃清营销号、娱乐号中臆测性信息,调查真实情况,发布真实、客观的官方调查真相,防止大众因“大字标题”式新聞形成错误的思想倾向和价值判断。这种做法的可行性在于,可以使有些已经具有高点击量的内容持续具有关注度和影响力,引导舆论导向。另外,我们还要明晰娱乐与“泛娱乐”的界限,防止“泛娱乐化”的负面影响在社会中的蔓延。

参考文献:

[1]马克思.第六届莱茵省议会的辩论(第一篇论文)[M]//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56.

[2]习近平.在文艺工作座谈会上的讲话[M]//习近平总书记重要讲话文章选编.北京:中央文献出版社,党建读物出版社,2016.

[3]姚顺良.论马克思关于人的需要的理论:兼论马克思同弗洛伊德和马斯洛的关系[J].东南学术,2008(2):105-113.

[4]马歇尔·麦克卢汉.理解媒介:论人的延伸[M].何道宽,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07.

[5]王旖霏.注意力营销与媒体责任的平衡[J].传媒,2010(4):71-72.

责任编辑:赵慧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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