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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鼓声里的乡情

渔鼓声里的乡情

渔鼓声里的乡情

◎李笙清

我的家乡鄂中江汉平原一带,为湖北渔鼓的衍生之地,那富有浓郁乡土气息的声声渔鼓,伴着低沉苍老的唱词,听起来是那么亲切而遥远。

鄂中渔鼓一般用竹筒制作,对径三寸粗,长约八寸,空管,一端蒙以猪油膜或鱼皮。拍渔鼓一般要配上用竹片制作的简板。演奏时,以清唱为主,没有伴奏乐器。演唱者怀抱渔鼓,右手拍击下端的鼓皮,时重时轻,配之以简板和铜钹的敲打,节奏明快简约。敲打的伴奏方法主要有撞指、滚指两种,撞指即中指、无名指和小指并列撞击鼓皮,音响效果浑厚浓烈。滚指分为单滚和双滚,单滚是用食指和中指相互交替弹打。双滚是用食指、无名指循环交替弹打,技巧十分丰富。

鄂中渔鼓说唱结合,讲究韵、散相间。讲的部分有散白、韵白两种,散白接近口语,用作叙述故事情节,或者模拟不同人物的语调。韵白又有叙述、代言两种,对节奏韵律要求较高,伴以简板。演唱形式主要有单口唱、对口唱和伴唱皮影戏三种,建国后还出现了群唱的表演形式。单口唱多为单独走村串乡的艺人演唱,对口唱则多为夫妻,男的手拍渔鼓、打着简板,女的敲着碟子伴奏,二人一唱一和,十分协调。唱词较为常见的主要有五言、七言、十言或“五七”言体制,亦有少量三言、四言等短句掺杂其间:渔鼓有专门的曲调,俗称“唱道情”,唱腔由流行民歌小调发展演变而成,曲牌有平腔、鱼尾腔、琵琶腔、悲腔、杂花腔等五类。渔鼓后来融入到皮影戏中,除了渔鼓和简板,还增加了丝弦乐器,音乐变得丰富起来。(散文随笔 www.ganen360.cn)如今的渔鼓皮影戏班与草台花鼓戏班一样,流行于广阔的乡镇农村,艺人大都是半职业性的,将演出当做一种副业来经营,农闲时演出,农忙时回乡生产。

我的童年是在上世纪六十年代,那时候的乡村还很落后,走街串巷以敲打渔鼓为生的艺人较为多见,所以在我童年的印象里,这门技艺似乎挂着“乞讨”的标签。那时候,每当大门口有渔鼓声响起,父母总会递上几分钱,或者在米缸里舀上半碗米端到门口,渔鼓艺人便会将随身背着的布袋打开,将米倒进去。有时遇上我们家正在吃饭,打渔鼓的人会递上一只大碗,让母亲给他盛上一碗热饭,夹上一些菜。走乡串村的渔鼓艺人有着特别的规矩,无论主人如何盛情邀请,都是不进门、不上餐桌的,他们一般会收起渔鼓、简板,接过饭碗连连称谢,然后蹲在门口香甜地吃起来。有时吃完饭,渔鼓艺人会唱上一段《吕蒙正赶斋》或《张果老逃婚》以表示感谢,尽管没有丝竹管弦之乐伴奏,但渔鼓声声,俚语民谣,倒也声情并茂,引来孩童围观,主人拱手。唱完拱手而别,再前往下一家。有时候,渔鼓艺人亦和三棒鼓艺人结伴而行,一起演唱,一时间唱腔悠悠,鼓声不绝,三根木棍上下翻飞,让人看得眼花缭乱,引来观者无数,好不热闹,每到这时,主人家奉上的东西是要加倍的。那时候在广袤的乡镇渔场,每逢有人家办红白喜事,总少不了请渔鼓艺人来演唱助兴,每到这时,艺人会根据情况演唱曲目,如遇上做寿的则大多唱《韩湘子做寿》或《蟠桃会》等,开篇唱词即是“数九寒冬天气寒,韩湘子出家在终南山,山洞里面把经念,想起了唐王的生期在今天……”清脆婉转,配上渔鼓、简板悠扬的伴奏,活跃了气氛。

这些年来,渔鼓几乎在乡村销声匿迹,如今只能偶尔在观看渔鼓皮影演出时,才能从中聆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我爱听这声声渔鼓,它像家乡的河流一样在我心中长流不断,充满了浓浓的乡情,犹如穿越岁月时空的天籁之音,在我耳畔久久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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